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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叶兰
Mar 25, 2010
“竟然还没死?”,看到那耸立在几片枯叶包围着的最后两片绿叶,心里诧异,因为不知有多久时间了,感觉似乎春节前就是这个状态。大概我潜意识里在等着绿意完全消失后处理掉吧,就像一件事情完结一样。
看着这两片绿,我放下手里的书,突然有了一股冲动:挽救她们。也许她们也是这样等我的。
把花盆从窗台搬下来的时候,看到她们被死亡包围着,死意正蚕食着她们。这一盆花的世界也这么明显地写着死与生的斗争。
记得小时候跟妈妈一块养花,那时院子里盛开着很多花,海棠、月季、君子兰、满天星、石竹、菊花和野菊、夹竹桃,等等,月季的品种也很多样,还有一些花不知如何称呼。很多花在院子里生长了很多年。妈妈最喜欢月季,所以培育的品种也多,有新的她总会去栽培。
在这些花中,我记忆最深的是堂屋左边的一株月季,她每年开粉红色的花,香气清新。相较其他品类,她花朵小,但花瓣卷的饱满,层次感好,粉色从底部的白色升发,散淡无意,至顶端,若云飘挂。
有一年春天,她开的特别旺盛,太纷繁了,似乎花比叶还多,有的枝子因不堪花的重压,折了花枝,妈妈就用一些布条分别固定住。冬天是给她剪过枝的,不料这个春天她发的这么汹涌,粉红繁盛的花朵占满枝头,每朵花都饱满了精神,每朵花都像一张灿烂的笑脸,整个花树就像春天一场美奂的欢笑。她浑身散发着茂盛的芬芳,满园飘香,很多人都围着她喜爱、赞叹。
一个雷雨的夜晚过后,第二天清早我们发现她就像炸开了一样,粉红的花朵上饱满了雨滴,花枝四散纷乱,远远看就像一团粉红浮在那儿,近看如贵妃醉酒一般,却让人心痛。我着急去扶,但似乎无法从哪一枝开始,妈妈在一边说,“不行了,没法救了”。我心里很奇怪,她这么茂盛,怎么会不行了。“她开的太过了”,妈妈说。后来果然如妈妈说的,她一下子败落了。妈妈要把她所有的枝条都剪掉,最后剪的只剩下粗壮的老枝,突兀在那儿。剪完后,妈妈说:“就看她明年能不能发芽了”。
只是她的生命就像在这次最灿烂的开放中用尽了一般,她消失了,像一种有魂的事物。花魂飘逸了,隐居到墙根去了,我多年来总是这样想象。之后几年,她生长的地方,妈妈都找不到合适的花栽种,试过几种,但都生的微弱,无法衬起那个花坛,总感觉落寞,也许是因为她无法企及的灿烂生命存在过的缘故,甚至同种的月季都不行。后来那块小花坛就被平整了。但每当想起花,想起小时候满园的花,我还是首先想起这株月季,也很怀念这株粉红色的、花朵小但饱满的月季,她一直开在我的脑海里,有她这般生命开在心里,我想我终究不会走到绝对的黑暗里。
没想到现在我对花却这般淡漠。这许是多年来我一直在漂泊而没有坚守和承担的缘故。看到窗外的春色,鸟儿的叫声也有了特别的不同,我很兴致挽救这坚守到最后的两叶兰。重新放在窗台,虽然只剩两叶,但清除了她们周围死亡的敌意,新生的味道却很浓。再者,兰花在孤,不在群,生的繁茂了就脱了意趣,反而俗了。现在两叶对开,也有一番别致。心想她们早应该在这样的土里生活了。
不知她们还能不能活下来。。。终归,春天来了。







